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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才因为要兼职插画与那位画什么都像四不像的同学有了些交流。于曼颐听到这位同学对宋麒说:“你也真是的,当着孟老师,说那些妥协的话做什么?听上去倒真像是政府派来的说客,我们做人做事,是要有底线的……”
宋麒太累了,闭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。反倒是一直静默听着的于曼颐,慢慢清楚了这场闹剧的前因后果。
县政府派人来叫孟老师在扫盲课里加上宣传内容,但孟老师只愿传道授业,对扫盲以外的东西全都敬谢不敏。这游说一次不成,又将孟老师叫去县城一次。孟老师油盐不进,宋麒担心他们借故取消扫盲课,便试探孟老师做出让步,结果被好一顿骂,怪不得昨晚和老师分别后自己站着思考人生。
于曼颐不觉得孟老师有错,可她也不觉得宋麒的担心有什么错,不过那位同学说宋麒做事缺乏底线,让于曼颐有些不开心了。这人应当也没什么恶意,只是孟老师较为忠诚的追随者,但他的话让宋麒本就疲惫的神色更添一分无奈,而他不是一个愿意解释自己无奈的人。
于曼颐不愿贸然加入学生们的讨论,他们先前已经将她排除在外。可她又为有人这样说宋麒而感到不悦,这不悦让她在对方再度开口说“妥协到最后,就会彻底背离初衷”时控制不住地反驳道:“宋麒去年救走游家的姨太,你们都说他做事冲动。他今天劝老师让一步,你们又说他妥协……”
没人想到于曼颐会突然开口,连宋麒本人都在意外之下将眼睛睁开。
于曼颐顿了顿,发现四个学生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。她觉得自己这番话也很冲动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:“要做成一件事,就是要有时妥协,有时冲动。宋麒是为了把事情做成才说这些话,做那些事,什么都不做的人,自然不必妥协,也不必冲动……”
那学生颇有些尴尬:“于小姐,你是说我什么都不做吗?我也是做了许多事的。”
“你当然做了许多事,”于曼颐将身子转向他,说,“那位游家的姨太太不就是你与宋麒一道救的么?那他在火车站让你带人离开,他自己被抓走,你说这是妥协,还是冲动?你为什么说他没有底线?你们的底线是不愿在课里加内容,宋麒的底线是把事情做成,怎么你们的底线就更高贵了?”
于曼颐越说越急,想起他去年在地窖里一身的伤,竟有些替宋麒被指责生气。方千听到一半连忙将她肩膀揽住,安抚地拍她后背,把于曼颐的气消下去。
“别急别急,”她笑道,“我们知道你的意思,我们只是平常互相玩笑惯了,说话没那么注意。喂,快为你驴唇不对马嘴的好为人师道歉。”
“抱歉抱歉,实在抱歉。”那位同学立刻低头作揖。
“你又不是在说我,”于曼颐被方千揽着肩膀,头偏在一边,“我也没要你道歉,我是说宋麒他……”
“我没生气的。”方才一直安静听她替自己辩白的宋麒忽然反应了过来,立刻澄清了自己听到指责时的闭目不言。他从小到大都不把别人的话往心里去,被误解了也不爱反驳,没想到今日叫于曼颐听着了,把她气成这个样子。说完了他又觉得不放心,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站起身,坐回了于曼颐身旁。
她并不善于与人争执,这也是宋麒第一次见到她与人争执。不善于争执的人大段的说话和辩白,哪怕对方立刻道歉,也会有一点想哭的意思。宋麒盯着于曼颐的五官看了一会儿,忽然回过头,冲他同学说:“本来没生气的,看见你把人气成这样,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。”
“你以死谢罪吧。”方千立刻抬头帮腔。
马车走到学堂的时候,头一次主动和人争执的于曼颐才算彻底好了。那学生一路朝于曼颐作揖道歉,搞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,连声解释自己方才只是分享个人看法。一行人接连下车,于曼颐掀开车帘的时候,宋麒正站在下面等着扶她。
他抬起手,她将手放进去,借着他的力气跳下了马车。她借力也借得很轻,又或者是因为她本身就很轻,宋麒只觉得是一只小鸟在自己胳膊上落了一下,然后又扑腾着翅膀飞下去了。
宋麒跟在于曼颐身后将她送进扫盲班的学堂。上午游小姐不来,小邮差会坐到于曼颐身侧,和她一起听方千的第一节 英文课。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再回头时,看到了抱着教案注视他的方千。
他移开眼神,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听见方千用自言自语的语气说:“是我我就陷进去了。”
宋麒不想理她,目不斜视地回了备课室,将前几日堆积的算数作业整理好,赶在第二节 课开始前挨个批复。
往常及不了格的,今天全及格了。
作者有话说:
小邮差:我算术课怎么一会及格一会不及格的。
学堂见闻(五)
◎游小姐(已替换)◎
于曼颐头一天上课,颜料都没拿到手里,全都订好了存在画室附近的铺子,唯一和扫盲课本一同放入袋子的是自己熬夜缝的袖套和画笔。算术课结束后她匆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宋麒拿着备课案到她身边站了一下,没说什么又离开了。
小邮差拖着下巴看于曼颐,询问道:“于小姐,你不上下午的课了吗?”
于曼颐犹豫片刻,还是没有将实话与他全盘托出。她去画室这事只有宋麒几个学生知道,他们是决不会向于家透露的,但对别人她并无相同程度的信任。她对小邮差说:“识字课学的东西我都学过,以后下午都不上了。”
“你同游小姐说过了吗?”小邮差问。
于曼颐同样摇头。画室毕竟在城东,于曼颐又不能使于家的马车,再耽搁就要迟到了。她没有再对小邮差多解释,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学堂,向门外的广阔天地奔去。
夏令时,蝉鸣聒噪,绍兴的乡村水道纵横。于曼颐沿着河岸小跑着行走,后背上很快渗出一些薄汗,将薄的学生服都浸得潮湿。她记得前几日来这里,河岸上的苦楝树还没有开花,而今天,树冠间已经开满了白或紫的花瓣,和绿叶一同笼在河面上,花叶遮天蔽日,细碎的花瓣又被风吹落到河面上,也落到于曼颐的衣服和头发上。
路程终归还是有些遥远,于曼颐赶到画室的时候,苏老师已经开课了。坐在下面的学生比扫盲班里报名学英语的还要多几名,正由苏文挨个点名。点到于曼颐时,她刚刚从后门走进来,因为过拱桥时跑得太用力而有些喘不匀气。她先前和苏文说过,自己来上课这事家里未必愿意,所以她也想瞒着家里,若是有什么公开姓名的场合,请苏老师务必帮她遮掩过去。而苏文也一向是个懂体谅的人,他在点名的这一刻迟疑了一瞬,而后将点名册举起,说道:“最后一位,于小姐,可否到了?”
画室里安静了片刻,而后,一只手从教室后排高高举起。
“到了。”坐定的于曼颐刚刚支起画板。她看着站在画室前方的苏文,额上还有因为奔跑而渗出的细汗。她匀了一口气,再次重复道:“于小姐,到了。”
…
于曼颐变得好忙碌,比去年把宋麒藏进地窖那些天还忙碌。
她上午先要去学堂听一节不好懂的英文和一节更不好懂的算数,中午在路上边走边吃掉一块芝麻烧饼,赶在苏老师点名前坐进画室。等她从画室跑回下了课的学堂,能和在备课室的宋麒他们坐一会儿,也腾出空来完成报纸的插画。这一切在于家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发生,这让于曼颐在侥幸之余感到了惊讶。她再次意识到,于家看似森严的规矩里面留下诸多缝隙。这规矩叫人“不许”“不能”“不可”,但它只管束守规矩的人,也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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